【天禄阁】怎能忘记三国3
太史慈站在城门之前,神威凛凛,仿佛天神一般坚毅果决,阻挡众人大有玉石俱焚之意。
孙策内心相当敬佩太史慈,于是下马,抱拳说道:“刘繇愚蠢,不能用子义为大将,以致此败。今日刘繇已到穷途末路,子义何必为他赴死?”
太史慈不卑不亢,朗声说道:“昔年遭难,全仰仗刘使君接济,才保全子义母子性命。吾母有言,大丈夫知恩必报。所以追随使君不敢离弃。今日之事,唯有一死相报!”刘繇是太史慈的同乡长辈,太史慈曾经游学在外,刘繇知道他人才而且奉母至孝,就时常派人去照看他的母亲。太史慈归来,母亲感激刘繇恩德,就命他追随刘繇。
孙策道:“我知道子义乃是忠诚信义之人,伯符打从心里佩服!但是,如果这么说的话,大丈夫的眼界不也太狭隘了吗?我不知道刘繇以前对你有什么恩惠,但是现在,刘繇他都做过些什么?一心自守,从来不顾百姓死活。建安三年,余淮大旱,颗粒无收,饿殍遍野,一郡百姓迁徙扬州向刘繇乞食。而刘繇是怎么做的?身为太守,居然封城拒不接纳,数万百姓聚于城外,哭声震天,他竟然还下令士兵放箭!而这一切的原因只为是聚攒实力和袁术争夺寿春。这件事难道子义不知?这难道是大丈夫所为?”
太史慈的神色忽然黯淡下去。
孙策接着又道:“刘繇的所作所为,子义比我更加清楚。来我江东三年,行苛捐重税,为祸乡里,鱼肉百姓。不许上山砍柴,不许下河捕鱼,控制我江东百姓。我今日领兵到此,就是要讨回我江东百姓的土地,建立一个允许我江东百姓和平安康的自由世界。我要用自己的力量向世人证明,天下不是一个人的天下,而是所有渴望自由的人的天下!”
风在猛烈地吹,高悬的旗帜呼啦啦的响,孙策的话掷地有声。太史慈感觉自己彻彻底底的被打败了,孙策在精神上必败了他,这要比在实战中击败他更令他沮丧。太史慈手中的双鞭不由自主的滑落。单膝跪倒在地上,“我败了,杀了我吧!”
孙策走上前去,道:“大丈夫怎能轻言生死!”亲手扶起太史慈,“平定这乱世,重建一个自由的世界,还需要阁下的武艺啊!”
孙策的眼中充满了期待,众将领也皆各下马,抱拳相待,皆道:“请加入我们吧!”
太史慈心中一热,哽咽道:“败军之将,何足言勇!”环视众人,然后抱拳又道:“承蒙不弃,太史慈,太史慈从此愿供驱使!”
孙策并诸军大喜,金鼓雷鸣。
只听得太史慈忽然又道:“刘使君刚刚被击破,士卒离心,群龙无首。我打算亲自去招合余众,归于将军麾下。不知将军可信任在下?”
孙策道:“这正是伯符所期望的。我与子义约定,明日日中,不管招得多少,此门永远向子义敞开!”令人把自己的坐骑牵来,亲手送于太史慈。太史慈应诺,上马抱拳无言而去。
黄盖走上前来,看着太史慈离去的方向,叹口气:“完了,这小子这回跑了,绝对再抓不住他了!”孙策回过头来,露出自信的微笑:“不会的,我相信自己的眼光!”黄盖不信:“伯符啊,你就是太年轻了!”
第二天,有好事者专门在辕门外立了一根竹竿。众人都挤在一处翘首以待,等到日中的时候,众人正欲散去,只听得马蹄嘚嘚,一彪人马来到,约有千人,领头的正是东莱太史慈,看时间,恰在日中。众人大惊,孙策大笑。黄盖在心里暗想:“伯符这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于是众人不得不服孙策有知人之能。
而后孙策聚兵数千下江东,安民恤众,来投奔孙策者不计其数。孙策到处,人皆呼做“孙郎”,但只闻孙郎兵至,贼寇都吓破胆而跑。凡是吴军到达的地方,皆下令不许任何人掳掠,鸡犬不惊,江东之民感孙策之盛德,都带着牛酒粮食扶老携幼到营寨劳军。孙策就以金帛回赠,觉不让百姓吃亏,百姓称颂。于是孙策的德行都传到深闺中,江东女子都以能一睹孙郎容颜为荣。至于刘繇旧军,如果还想当兵的留在军营,不愿者给足军费并送一块土地归农。于是江南的百姓没有不称颂的,于是欢声遍野。
军事安置完毕后,孙策这才想起奶奶母亲并诸弟妹还都客居丹阳母舅吴璟处。于是去找周瑜商议。周瑜掌管军事和城中政务,太忙,抽不开身。孙策只好去找许捷和太史慈,说起此事,太史慈也想起母亲还在东莱,也得接来。只剩许捷一人闲着,于是和孙策一同驱车去丹阳。
一路上天高云淡,风和日丽。两人在路上说说笑笑,天南海北地闲喷。行了约莫一日的车程,于傍晚时分来到了丹阳城。孙策思亲心切,径直向县衙后院闯去。
刚刚踏进院门,就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端着一个青花瓷碟正在追逐一个七八岁的女孩。那女孩胖胖的,挽了双髻,模样甚是可爱。轻轻巧巧的越过了栅栏,一抬头,忽然看见了孙策,大叫着扑进了孙策怀里,嘴里说道:“@#%&*……”
孙策抱住她,举起来,在空中转几个圈,搂进怀里,说道:“&*%@#……”许捷在一旁皱眉头,这是什么鸟语?那少年也跑了过来,给孙策说的也是这种语言。许捷走上前去,拍孙策的肩膀,问:“你们说的这是哪门子鸟语?”孙策哈哈大笑,用官话说:“我们老家那的方言。”孙策对怀里的女孩说:“香香乖,在家要听二哥的话,这样大哥才不用担心你哦!”许捷在一旁打冷战,“咦,好肉麻!这样的伯符还真不习惯!”孙策捶他一下,“这是我妹妹尚香,”又拍着那少年道:“这是我二弟孙权。都还小呢啊!”
那名叫孙权的少年躬身行礼,道:“仲谋有礼……”许捷连忙还礼。香香偎依在孙策的怀里,忽然用手去揪他的小胡子,仍然用软软的吴侬语说了一句话。孙策两兄弟听了都哈哈大笑。许捷一头雾水,连问:“说什么啊?”
孙策拍拍怀里小丫头的脑袋,笑着说:“香香夸你呢!走吧,我们去见奶奶……”
老夫人听说长孙回来了,早已按耐不住,拄着龙头拐杖从内室迎了出来。从旁边的侧房又跑出三个少年,见到孙策,都称大哥。丹阳太守吴璟也接到通知,赶了过来,满满地挤了一屋子人。
许捷挪了挪地方,见没人注意他,就从屋子里退了出来。
此刻夕阳西坠,火烧云满天,映的空气里仿佛都带一种温暖。许捷摸了摸左臂,叹口气,心里突然有些凄然。
晚上的时候,吴景做主,摆了一大桌,为孙策和许捷接风。隔天又准备了一下,然后诸人启程,乘车行了三天回到了曲阿,一班文臣武将早在城门处等候。
进了府邸,黄盖悄悄的挨近问许捷:“嘿,小捷子,老夫人是不是特别馁个?”许捷装作不知,反问道:“什么啊?”黄盖欲言又止:“欸,你小子。说话就馁个了!”许捷还是装作不懂,“到底什么啊?”
老夫人下了车,从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黄盖,连声唤:“黄伢子,你站那么远干什么?快过来,让我瞧瞧你……”黄盖长那么大的一条汉子,还从没人叫过他“伢子”,众人看了都笑。黄盖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笑容满面的迎上来:“黄盖参见老夫人!”许捷幸灾乐祸在那里掩嘴偷笑。
老夫人絮絮叨叨地说:“黄伢子啊黄伢子,你看看你胡子老长了,也不刮刮;还有你那头发,乱蓬蓬的,像个什么窝;说了你多少遍了,从来就不注意;要不就连个媳妇都娶不上……(黄盖只是低着头唯唯诺诺)”这画面,就像一个母亲正在数落自己不听话的儿子一样。
吴夫人在旁边扶着老夫人,怕黄盖难堪,忙说:“母亲,不要总是一见面就训导人家啊!”
老夫人看着黄盖,忽然间就泪如雨下:“我是想起了我那苦命的坚儿哪!”
孙坚,孙策的父亲。黄盖等人的主公,人称“江东猛虎”。曾经在江东立下不凡业绩,可惜不幸早亡。
黄盖程普韩当等一批曾经追随过孙坚的旧将听到主公的名字,连忙下跪,悲痛之情溢于言表。
孙策见奶奶提起了往事,连忙和母亲一起上前劝慰,好歹是止住了哭,送进了院邸。
晚上,诸将摆宴为老夫人接风。摆了好几桌,灯火齐明,满满的一院子人。诸将挨个上前给老夫人请酒。
老夫人拖着黄盖程普韩当一桌,开始了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吴夫人并太史慈的母亲王氏还有诸将的家眷陪酒。
这边周瑜许捷太史慈并孙策诸兄弟坐了一席。周瑜也用那种软软的吴侬语在和香香说话,许捷向太史慈大倒苦水,说起一路上老夫人拉着东扯西扯。太史慈并孙策诸兄弟都笑。许捷突然想起了什么,向周瑜:“公瑾,你是不是故意不去,让我去的?”周瑜欲盖弥彰:“哪有?”太史慈也明白了,笑道:“你这分明就是早就知道的!”许捷非难道:“你看看,民意都在我这边!”周瑜想办法脱身,站起来,道:“那么我来演奏一曲,为大家助兴吧!”
拿出自己心爱的梨花木七弦琴,挥手一拨,借着月光,弹奏起来……
老夫人晃动着花白的脑袋,听的入了神:“嗯,周伢子不禁人长的美,连弹的曲子也这么俊……”
蓝色的月光温柔的洒下,这俊美的旋律回响在整个江东大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