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抚摸她半截眉目。

　　她盘绕住他的身体，紧紧的，像一根绝望的藤。长发缠绕着他的脖子，纠结成疼痛的疙瘩。

　　青色的面具，铜铁打铸的精致花纹覆在左半脸上。指甲磕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试图要把它从她脸上取下，窥探那半边不为人知的容颜。她阻止了。推开他温暖的怀抱。

　　冰凉的风寒透了十指。 长发散在瘦削的肩上，凌乱成戏子的哭泣。 她说，这半场要结束了。她说半场。

　　黑漆木梳一遍一遍地梳着发。

　　她拈起骨骼嶙峋的手指，轻启苍白唇色吟唱：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

　　转身，留给他半个侧影。

　　他说，你流泪了。

　　不。我已经没有泪水了。泪已化作我的眼瞳。

　　我只能看见你一只眼睛。只能看见一滴泪。

　　他说，把面具摘下吧。我想看到你全部的容颜。

　　她笑，戴着面具的也许是真实。谁知道这展现在世人面前的就不是面具呢。你为什么要看呢。

　　只想看一眼绝世容颜。我爱你如花美眷。

　　长叹一声息。她唱：原只是为你如花美眷......

　　空旷。

　　青铜面具落地。以决绝的姿态撞向大理石地面。

　　她面向他。缓缓抬起头。

　　什么也没有。

　　他惊愕。

　　那半张脸什么也没有，没有眼睛，没有......什么也没有。只是一片空白。

　　她说，我只有半张绝世容颜。

　　这半场结束了。我给不了完整。

　　枯竭的容颜，承载不了华妆。

　　重拾起面具，戴上。

　　三年，一切记忆如波涛般涌现，昙殇悲痛的说着：“昙花一现，却只现出苍凉的情殇。”欣语把手从面具上拿开，说：“三年前，我们在乱军中走散，我被卖到沐郡当舞女。后来，她们嫉妒我，所以给我毁了容。”昙殇惆怅握住她的手，什么都没有说。“你哭什么？”欣语问。半响，始终宁静。

　　话说沐家主人在吴龙死后一个月因病崩毙。其生前有4子，三个长子在长期战乱中一一离世，只留四子，名魍，人称魍四。这天，沐雄霸计议起兵伐昙，请奏魍四，说：“前夕因攻昙未克，还折去我郡许多将士，雄霸此去愿拿人头担保，若昙郡不垮，请四太子斩之。”魍四貌若白玉，满腹经纶与识各种兵法，手一挥，说道：“准奏。即日起，魍某就坐在这，等你的好消息。可是，你怎么就这么有信心？”沐雄霸说：“昙郡此时必已绝粮，而且兵士多数重伤，善战之人虽勇，但少的可怜。我乃请得沐家5名豪杰协助讨贼。林海，武艺可比若飞之徒莫秋泽。妖姬，可战蓝若悠。泣天使，能抵魔女其骁勇耳。化骨龙，武艺可胜魔小志之匹夫也。司考尔，可擒昙殇！”魍四听罢沉思一会，意味深长的问：“昙殇早有一表弟，你可知道？龙秀哲这个人不好对付，小心中计。”“请四太子放心！”沐雄霸别了魍四，开始计划讨伐之策。

　　一日，龙秀哲在昙殇耳边言语道：“将军可知我军粮食将绝？”昙殇忧愁的说：“知道。”龙秀哲笑笑，说：“可立即找人加高城墙，以便防守。提前遣人去将军表弟昙飞那求些粮草。”昙殇叹一口气：“然也。”

　　两个月过去了，昙郡将士的伤病基本都已经痊愈，沐雄霸也成竹在胸的迈出了伐昙的第一步。昙郡城门前，沐雄霸摆开阵势，望城墙甚高，大笑：“看来是决定只守不攻了？哈哈，两月之内加厚城墙，此墙岂不是一推即倒？”雄霸话音刚落，之见城墙外大石乱飞，龙秀哲站在城墙上指挥道：“快放！”沐雄霸等人急速退兵，离三十里下寨。正愁无破城之计，这时，天空突然一黑，下起了倾盆大雨，昙郡新垒城墙瞬间瘫软，龙秀哲慌忙来到昙殇面前，说：“昙将军，龙某预测，本月乃稀雨之季，此兆对我郡十分不利！”昙殇吩咐士兵躲在城墙后面，待沐雄霸等人再来攻打时，马上将松软的城墙推到。

　　却说沐雄霸果然只顾心中喜悦，中了计策。两次围城未成，乃回寨吩咐道：“明日起，大家都给我拼死围住昙郡！没有粮，看他们怎么守城！”次日，龙秀哲献计：“今天，沐雄霸必将军队包围我郡，如果这样，就算昙飞赶来恐怕也要血战一场。不如命我郡一名骁勇之将前去搦战，实为搦战，其乃吸引沐家注意力，趁此机会可遣一队偷袭他郡，沐雄霸得知，肯定率部分人马回去营救。此仗好打也。”昙殇然之，说：“谁敢去？”小宇应声而出：“某愿往。”小宇披挂上马，出了城。泣天使见小宇前来搦战，两步走到对方面前，说：“你就是魔女？”小宇不搭话，持鞭挥去，未料对方惯用武器也是多截鞭，两鞭缠绕，二女脚蹬泥土，互相比力。沐雄霸见状，马上下令命其余4将齐出。小志看姐姐被围攻，自语道：“不好！”说罢，奔出城外，与小宇一同作战。

　　小志手舞大斧，左劈右砍，化骨龙藐视一笑，直取小志。城楼上一人持樱扇飞身跃下，双臂张开，轻盈的身体正好落在小志旁边，接过化骨龙的兵器，说：“以多打少，就不怕被别人笑话？”妖姬手提长笛来到化骨龙一侧，说：“这个人让我来对付。”说着，把笛子朝前一指：“蓝若悠？受死吧！”蓝若悠见此人招式及其怪异，一时乱了手脚。昙殇在城内观战，说：“再不出城袭他后路，恐我郡三将…”“我这就去！”没等昙殇说完，莫秋泽便带伤率领军马出城而去。蓝若悠，小宇小志三人见掩护已毕，于是且战且走。沐雄霸看三人退去，诡异一笑，说：“袭落泽命将休矣！林海，我早料龙秀哲会派人袭我沐郡，特意把霸海拖在后面，你可前去助他一臂之力。”

　　昙殇在城楼观见，忽然拍腿大怒：“沐雄霸竟派兵追我莫兄去了！从开战到现在，那霸海始终不见踪影，莫兄此去凶多吉少！”雨后的昙郡一时陷于一片恐慌与不安之中，龙秀哲稳了稳情绪，荐曰：“找数名舞女歌妓站到城楼上起舞高歌！拿出一半军粮，抛向城外！”昙殇疑惑的问：“为何？”“彼料我郡无粮，此乃障眼法。沐雄霸肯定因心疑而不敢围城，只是…”龙秀哲顿了顿，接着说：“前者乃莫秋泽，若后者又出现莫秋泽，彼军心中必定慌乱。只是，小志不善用枪，万一…”“万一什么？”小志应曰：“看我杀几个狗贼给你带回来！”昙殇连忙劝阻：“莫兄现在生死未卜，我怎能再让你去冒险？”小志连忙说道：“将军不可轻出！还是让我去吧。”昙殇坚定的说：“我意已决。我会尽快与莫兄碰面，然后疑乱沐家军队。待我表弟来救。”

（未完待续）